先看重點
20名成年人在醫院研究病房住了28天,兩種選單各吃2週、想吃多少吃多少:超加工選單讓他們每天多攝取508 kcal(±106,標準誤,P=0.0001),體重增加0.9 kg;未加工選單則讓體重減輕0.9 kg。樣本小、週期短、食物全程由研究方提供,既不能說明日常生活中的長期結果,也無法確定是食物的哪種特點導致多吃。
證據類型
隨機對照試驗
解讀依據
論文全文
閱讀重點
對照與不確定性
研究在問什麼
各種飲食流派(低碳水、低脂、植物性飲食等)爭論不休,卻常常共享一條建議:少吃超加工食品。這類食品是以工業配方為主、幾乎不含整體食材的產品,在NOVA分類中屬於第四類;NOVA是按加工的性質、程度和目的給食物分組的體系。超加工食品在全球越來越常見,在美國已佔據熱量攝取的大頭,並與多種不良健康結局(包括死亡)相關。但作者指出,此前沒有任何隨機對照試驗證明減少它們有益、增加它們有害,因果關係尚未確立。這項試驗要檢驗:在供應的熱量、糖、脂肪、鈉、纖維和宏量營養素都匹配的前提下,超加工選單與未加工選單是否會改變人們吃多少,以及體重如何變化。
研究對象與方法
這是一項隨機交叉試驗,在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臨床中心的代謝臨床研究病房進行。研究納入10名男性和10名女性,年齡18至50歲(平均31.2歲,標準誤1.6),體重指數高於18.5(平均27,標準誤1.5),過去6個月體重穩定。患有糖尿病、貧血、癌症、甲狀腺疾病、進食障礙或其他精神疾病,以及有食物過敏或特殊飲食習慣者被排除。所有人連續在病房住28天,隨機先吃超加工選單或未加工選單2週,隨後立即換成另一種,沒有匯入期,也沒有洗脫期。每天三餐按7天一輪的選單供應,全天另備零食和飲用水。兩種選單的正餐加零食中,一種有81.3%的能量來自超加工食品,另一種有88.1%來自未加工食品;供應量相當於每人估計能量需求的兩倍。參與者想吃多少吃多少,每餐最多60分鐘。他們被告知這不是減重研究,對每日體重和血糖讀數不知情,並每天分三次、每次20分鐘騎固定單車,強度為心率儲備的30%至40%。
主要終點是每個14天階段的平均自由進食(隨食慾吃)能量攝取,由稱重的剩餘食物和營養軟體計算。體重在清晨6點排尿後測量,14天的變化用線性迴歸估計;身體成分每週用雙能X線吸收法(DXA)測量;13名參與者用磁共振波譜測量肝臟脂肪。能量消耗來自每週一天的呼吸代謝艙和雙標水法,活動量來自髖部加速度計,血糖來自持續葡萄糖監測儀和口服葡萄糖耐量試驗,食慾用100分的視覺模擬量表評估,進食速度為攝取量除以用餐時長。研究的把握度設定為:以0.8的檢驗效能、0.05的一類錯誤機率,在20人中檢出每天125至150 kcal的攝取差異。統計採用方差分析和雙側t檢驗,P<0.05為有統計學意義;數值為最小二乘均值±標準誤(SE)。
主要發現
- 1隨食慾進食時,超加工選單讓人每天多攝取508±106 kcal(P=0.0001)。飲食順序(P=0.64)和性別(P=0.28)都沒有改變這一結果;每個階段的最後一週,差距仍有459±105 kcal/天(P=0.0003)。超加工選單的攝取量在2週內顯著下降(P<0.0001),未加工選單則沒有明顯變化(P=0.23)。
- 2多吃的能量來自碳水化合物和脂肪,而不是蛋白質:碳水增加280±54 kcal/天(P<0.0001),脂肪增加230±53 kcal/天(P=0.0004),蛋白質沒有變化(−2±12 kcal/天;P=0.85)。早餐多吃144±39 kcal/天,午餐248±39,晚餐108±41。超加工選單提供的蛋白質佔比略低(14%對15.6%),作者估計這最多隻能解釋約50%的多攝取量。
- 3體重隨攝取量變化。超加工選單期間體重增加0.9±0.3 kg(P=0.009),未加工選單期間減輕0.9±0.3 kg(P=0.007)。兩種飲食之間個體的體重差異與攝取差異密切相關(r=0.8,P<0.0001)。超加工選單期間脂肪量增加0.4±0.1 kg(P=0.0015),未加工選單期間減少0.3±0.1 kg(P=0.05)。
- 4更好吃或更餓並不能解釋多吃,進食速度可能是原因之一。愉悅度(P=0.13)、熟悉度(P=0.57)、飢餓感(P=0.5)和飽腹感(P=0.67)的評分都沒有差別。但吃超加工選單時進食更快(每分鐘多17±1 kcal;P<0.0001),提速越多的人,多吃的也越多(r=0.45,P=0.047)。實際吃進去的食物能量密度也更高(1.36對1.09 kcal/g;P<0.0001)。
- 5能量消耗略有上升,但不足以抵消多攝取的部分。雙標水法測得超加工選單期間的能量消耗高出171±56 kcal/天(P=0.006),而攝取量仍比消耗多417±121 kcal/天(P=0.003)。實測的體力活動沒有顯著差異。
- 6短期的血糖和肝臟指標沒有顯著差異。糖耐量相近,松田胰島素敏感性指數為3.9對4.5(P=0.1),持續葡萄糖監測的平均血糖為99.1對96.0 mg/dl(P=0.10),13名參與者的肝臟脂肪也沒有顯著變化。
限制與不確定性
- 1作者指出,試驗環境限制了結論的推廣:僅20人、28天、住在代謝病房,食物免費提供且不能自選。它無法說明價格、便利和個人選擇在居家飲食中如何影響吃什麼。
- 2作者指出,兩種飲食之間沒有匯入期和洗脫期。比較兩個階段的最後一週(459±105 kcal/天)部分彌補了這一點,但由於兩種飲食的攝取量和體重差異很大,與基線比較的血液指標變化就難以解讀。
- 3作者指出,試驗並非為查明原因而設計。兩種選單在供應的熱量、宏量營養素、糖、鈉和纖維上做了匹配,但新增糖佔比(約54%對1%)、不溶性纖維佔比(約16%對77%)、飽和脂肪佔比(約34%對19%)和omega-6與omega-3脂肪酸比例(約11:1對5:1)仍有差別,非飲料類食物的能量密度也高出約85%。這裡的「超加工」是一組特徵的組合。
- 4作者指出了測量上的侷限:DXA往往低估體脂變化;與鈉攝取有關的體液變化(與去脂體重變化的相關係數r=0.63,與體重變化r=0.64)會干擾身體成分讀數;雙標水法的精度有限。在未加工選單期間,能量平衡估算與實測的身體能量變化對不上,作者認為可能是代謝能被高估了。
- 5我們的觀察:研究的把握度是針對攝取差異設計的,並非針對眾多次要結局(血糖、肝臟脂肪、激素、能量消耗),報告也沒有說明對多重比較做了校正。在僅2週且每天都安排運動的情況下,血糖或肝臟指標「無顯著差異」,不應理解為沒有影響。
日常健康啟示
這是少數幾項隨機試驗之一,顯示食物的加工方式(而不只是營養成分總量)也能改變人們吃多少。在病房裡,以超加工食品為主的選單讓人每天多攝取約500 kcal,而人們並沒有覺得它更好吃或更餓。如果想不靠嚴格計數就少吃一點,把更多餐次換成加工程度較低、能量密度較低、吃得較慢的食物,是值得嘗試的做法。
它並不說明所有包裝食品都有害,不說明在病房住兩週就能預測回家後的長期體重,也不說明「加工」本身就是機制,而不是進食速度、能量密度等具體特點。作者同時提到成本和精力:每天2000 kcal的未加工餐食,食材每週估計要151美元,超加工餐食為106美元。可信程度方面,對短期攝取量的影響屬於中等(隨機交叉設計,20名參與者全部完成),對日常生活中的長期體重影響則較低。正在管理疾病的人調整飲食,應與醫師商量。
如何連結自己的資料
每天早晨排尿後、固定時間稱重(研究者是在清晨6點測量),看每週平均值而不是某一天的讀數,因為作者把一部分體重和去脂體重的變化歸因於與鈉有關的體液變化。記下每餐的加工程度和大致用餐時間,因為吃得越快,往往吃得越多,拍照或寫飲食日記就夠了。如果佩戴持續葡萄糖監測儀,請比較每週平均值,因為這項試驗中平均血糖沒有顯著差異。作者提到體液變化連DXA的體脂讀數也會干擾,所以家用體脂秤上的小幅變化要謹慎對待。
如何理解這類證據
隨機分組有助於因果推斷,仍須檢查分配、盲法、失去追蹤、追蹤時間和具體對照;標為隨機試驗不自動意味著高確定性。
來源與署名
Ultra-Processed Diets Cause Excess Calorie Intake and Weight Gain: An Inpatient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Ad Libitum Food Intake
Cell Metabolism · 2019-07-02
DOI: 10.1016/j.cmet.2019.05.008 ↗PubMed · 31105044 ↗MoveVitals 編輯解讀 · 健康教育內容 · 未記錄個人臨床審閱
來源查核日期 2026-11-01
實用健康指南
放在一起讀
更早的進食視窗與更大的體重和胰島素獲益相關,優於晚間進食
彙總41項隨機對照試驗(2287名參與者,介入時間中位數8週)發現,限時進食比日常飲食體重低2.15 kg(95%置信區間−2.56至−1.74),而早吃比晚吃體重多降1.15 kg(95%置信區間−1.86至−0.45)。多數試驗較短,只有6個研究組檢驗了早間進食,結局是身體和血液指標,不是心臟病發作或死亡。
BMJ Medicine
限熱量飲食再加上午8點至下午4點進食視窗,1年減重無明顯額外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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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地中海飲食加橄欖油或堅果與心血管事件減少相關(更正後的試驗)
在7447名55至80歲、心血管風險較高的西班牙成年人中,被分到加特級初榨橄欖油(風險比0.69,95%置信區間0.53至0.91)或加堅果(風險比0.72,0.54至0.95)的地中海飲食組,發生主要心血管事件的風險低於被告知減少脂肪的對照組。試驗存在隨機化失誤,2013年的報告已撤回並重新估算,證據有力但並不完美。
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低脂與低碳水飲食減重效果相近,基因型和胰島素分泌無法預測誰更適合
在609名無糖尿病的成年人中,健康低脂飲食12個月體重變化為−5.3 kg,健康低碳水飲食為−6.0 kg,組間相差0.7 kg(95%置信區間−0.2至1.6 kg),無統計學意義;所測基因型模式和基線胰島素分泌也無法預測誰更適合哪種飲食。兩組都接受了22次輔導,完成率79%,結論適用於接受輔導的18至50歲族群。
JAMA

